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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代阵前盛行骑斗,古典文学之新五代史

时间:2019-07-12 01:21来源:云顶娱乐
三、从骑斗至混战的操作条件 晋攻杨刘,建及躬自负葭苇堙堑,先登拔之。从战胡柳,晋兵已败,与梁争土山,梁兵先至,登山而阵。庄宗至山下望梁阵坚而整,呼其军曰:“今日之战

三、从骑斗至混战的操作条件

晋攻杨刘,建及躬自负葭苇堙堑,先登拔之。从战胡柳,晋兵已败,与梁争土 山,梁兵先至,登山而阵。庄宗至山下望梁阵坚而整,呼其军曰:“今日之战,得 山者胜。”因驰骑犯之,建及以银枪军继进,梁兵下走,阵山西,晋兵遂得土山。 诸将皆言:“溃兵未集,日暮不可战。”阎宝曰:“彼阵山上,吾在其下,尚能击 之,况以高而击下,不可失也。”建及以为然,因白庄宗曰:“请登高望臣破敌!” 即呼众曰:“今日所失辎重皆在山西,盍往取之!”即驰犯梁阵,梁兵大败。晋遂 军德胜,为南北城于河上。梁将贺瑰攻其南城,以竹笮维战舰于河,晋兵不得渡, 南城危甚。庄宗积金帛于军门,募能破梁战舰者,至于吐火禁咒莫不皆有。建及重 铠执槊呼曰:“梁、晋一水间尔,何必巧为!吾今破之矣。”即以大甕积薪,自上 流纵火焚梁战舰,建及以二舟载甲士随之,斧其竹笮,梁兵皆走。晋军乃得渡。救 南城,瑰围解去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武人单骑对斗并不止于阵前的序幕战f两军陷于混战,一方主帅败北而逃,胜者认为机不可失,速以独骑追击,亦可延续相方的较量。(通鉴》卷270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十月壬申条:“帝以大军自杨刘济河,癸酉,至郸州,中夜,进军瑜汝,以李嗣源为前锋,甲戌旦,遇梁兵,一战败之,追至中都,围其城。城无守备,少顷,梁兵溃围出,追击,破之。王彦章以数十骑走,龙武大将军李绍奇单骑追之,识其声,日:'王铁枪也!'拔稍刺之,彦章重伤,遂擒之。”从庄宗李存勖、明宗李嗣源,下启晋汉君主,皆为沙陀亲从部队的亲信成员。石敬塘为左射军使,刘知远为横冲兵马使,出人战阵无数。五代后期,统一战事从华北战场延展至淮南,主将仍习以骑斗为决胜关键,后周世宗摩下亲军将领赵匡1lL追战皇甫晖又为另一实例。《东都事略》卷一《太祖本纪》:“三年,世宗征淮,以太祖领亲骑翼从,败淮人于涡口。唐将皇:tr晖、姚凤率众十五万塞清流关,太祖击走之,晖退保滁州断桥自守。太祖追至城下,晖曰:'人各为其主,愿成列以决胜负。'太祖笑而许之。晖整阵以出,太祖拥马项直人,左右驰突,大呼日:'吾止取皇甫晖,他人非吾敌也。'予剑击晖,生获之,并擒姚凤,遂下滁州。”世宗亲征南唐,唐将皇甫晖所率大军为后周军击败,自清流关退守滁州断桥。皇甫晖自知须临危一战,遂邀敌战于阵前,匡撒果然应约纵马直击,并呼吁左右无得干预两人击斗,展现出不以众欺寡,公平对决的武人气度。从皇甫晖“愿成列以决胜负”,以及“整阵以出”的序次观之,一骑战虽谓偶发性,但亦具客观的进行条件,常于双方布阵以后,再由主将的独斗意愿责成。'

存审为将有机略,大小百余战,未尝败衄,与周德威齐名。德威死,晋之旧将 独存审在。契丹攻遮虏,乃以存审为卢龙军节度使。时存审已病,辞不肯行,庄宗 使人慰谕,强遣之。

竖阵是抢山的较佳战法,必须齐集弩手、弓手和战锋队顺次居前,两侧夹有驻队,随鼓、角及黄旗讯号作攻坚准备,因而减少主将独战的机会。例如梁晋胡柳之战,梁军先据土山,居高列阵,晋军以兵锋仰战,故晋将帅只能选择拥众而上,一骑斗的场面也就不能凸显。《新五代史》卷25《王建及传》记载:“晋攻杨刘,建及躬自负蔑苇埋堑,先登拔之。从战胡柳,晋兵已败,与梁争土山,梁兵先至,登山而阵。庄宗至山下望梁阵坚而整,呼其军曰:'今日之战,得山者胜。'因驰骑犯之,建及以银枪军继进,梁兵下走,阵山西,晋兵遂得土山。诸将皆言:'溃兵未集,旦暮不可战0阎宝曰:'彼阵山上,吾在其下,尚能击之,况以高而击下,不可失也。'建及以为然,因白庄宗曰:'请登高望臣破敌!'即呼众曰:'今日所失轴重皆在山西,益往取之!'即驰犯梁阵,梁兵大败。”战场上两师交锋,首选各据山头阵地,整列阵式后始行决定攻略。若两军山下会战皆为平原,彼此可进可退,则较方便主将公平地一决胜负。李存箭协防赵州时曾谓:“平原浅草,可前可却,真吾之胜地”,其意即在于此。如今建及率银枪军登夺梁军山上阵营,在兵家而言至为逆势,盖容易为阵于山上者奔冲击溃。晋以精锐的银枪军压阵,一反传统而决意攻克,逼使梁弃山转阵,再次反映后唐军队的精战。

契丹围幽州,是时晋与梁相持河上,欲发兵,兵少,欲勿救,惧失之。庄宗疑, 以问诸将,而存审独以为当救,曰:“愿假臣骑兵五千足矣!”乃遣存审分兵救之, 卒击走契丹。从战胡柳陂,晋军晨败,亡周德威,存审与其子彦图力战,暮复败梁 军于土山,遂取德胜,筑河南北为两城,晋人谓之“夹寨”。迁内外蕃汉马步军总 管。

唐代重视战阵部署,代表着中国中古军事至成熟的阶段。春秋战国,随着铁器广泛使用于兵器战具上,车战的主力逐渐由骑兵和步兵取代,无论是左中右三军或前后左右中五军的布阵,马队均配置于前列及两侧位置,参杂步兵,负责急击行动,并作为居中主帅和后勤轴重的必然掩护。隋唐行军列阵的心得,继承自汉魏南北朝,史称唐代名将李靖创置的花军阵,即从诸葛亮的八阵变化中加以改良而来,加速马步军之间的成熟配搭。六花阵法,就是以马军为作战主体,将马步兵种相夹于六个方阵之内,即右虞候军、右前军、右后军、左虞候军、左后军、左前军,连同置中的中军,构成流动行军时随时可开列的七军形态。在(李卫公问对》一书内,且提及李靖认同曹魏治骑兵的理论,主张作战时应以“战骑居前,陷骑居中,游骑居后”,至于“回军转阵,则游骑当前,战骑当后,陷骑临变而分”的三个互为庇护的层次。而战骑一陷骑一游骑的职分,使我国中古时期的马军日趋精锐,成功建立起前线作战的阶梯。

元行钦,幽州人也。为刘守光裨将,守光篡其父仁恭,使行钦以兵攻仁恭于大 安山而囚之,又使行钦害诸兄弟。其后晋攻幽州,守光使行钦募兵云、朔间。是时 明宗掠地山北,与行钦相拒广边军,凡八战,明宗七射中行钦,行钦拔矢而战,亦 射明宗中股。行钦屡败,乃降。明宗抚其背而饮以酒曰:“壮士也!”因养以为子。 常从明宗战,数立功。庄宗已下魏,益选骁将自卫,闻行钦骁勇,取之为散员都部 署,赐姓名曰李绍荣。

唐末五代,中国由中世转向近世阶段,武人战争成为结束此一时期的必然手段。在残暴的战场杀戮背后,仍须依赖一套理性的战术操作原则,透过作战者全盘精密的攻略部署,始达至最后的军事胜利。从行军列阵至陷敌混战,传统兵法加上武者作战才具,将战争文化推向高点。本文所述的阵前骑斗,是两军合战前常见的序幕战,挑战者与迎战者的交锋较量,决定着整体军阵稍后的作战部署,可谓攻势策略中不能不触及的重要课题。观察各种实例,斗将虽以各种马上技击见称,惟始终不能忽略实战时的心理素质,以充分掌握形势、知己知彼者占优势。唐宋之际,割据与统一战争反复开展,阵前悍将不绝于史,成功塑造动荡时期的尚武精神。从藩镇、亲军将领而帝王的发迹阶段,武人智勇兼具的形象至受时代推崇,并层累形成更为系统的兵学理论,不断为后代借鉴。

天祐七年秋,梁遣王景仁将魏、滑、汴、宋等兵七万人击赵。赵王王熔乞师于 晋,晋遣德威先屯赵州。冬,梁军至柏乡,赵人告急,庄宗自将出赞皇,会德威于 石桥,进距柏乡五里,营于野河北。晋兵少,而景仁所将神威、龙骧、拱宸等军, 皆梁精兵,人马铠甲饰以组绣金银,其光耀日,晋军望之色动。德威勉其众曰: “此汴、宋佣贩兒,徒饰其外耳,其中不足惧也!其一甲直数十千,擒之适足为吾 资,无徒望而爱之,当勉以往取之。”退而告庄宗曰:“梁兵甚锐,未可与争,宜 少退以待之。”庄宗曰:“吾提孤军出千里,其利速战。今不乘势急击之,使敌知 吾之众寡,则吾无所施矣!”德威曰:“不然,赵人能城守而不能野战。吾之取胜, 利在骑兵,平川广野,骑兵之所长也。今吾军于河上,迫贼营门,非吾用长之地也。” 庄宗不悦,退卧帐中,诸将无敢入见。德威谓监军张承业曰:“王怒老兵。不速战 者,非怯也。且吾兵少而临贼营门,所恃者,一水隔耳。使梁得舟筏渡河,吾无类 矣!不如退军鄗邑,诱敌出营,扰而劳之,可以策胜也。”承业入言曰:“德威老 将知兵,愿无忽其言!”庄宗遽起曰:“吾方思之耳。”已而德威获梁游兵,问景 仁何为,曰:“治舟数百,将以为浮梁。”德威引与俱见,庄宗笑曰:“果如公所 料。”乃退军鄗邑。德威晨遣三百骑叩梁营挑战,自以劲兵三千继之。景仁怒,悉 其军以出,与德威转斗数十里,至于鄗南。两军皆阵,梁军横亘六七里,汴、宋之 军居西,魏、滑之军居东。庄宗策马登高,望而喜曰:“平原浅草,可前可却,真 吾之胜地!”乃使人告德威曰:“吾当为公先,公可继进。”德威谏曰:“梁军轻 出而远来,与吾转战,其来必不暇赍粮糗,纵其能赍亦不暇食,不及日午,人马俱 饥,因其将退而击之胜。”诸将亦皆以为然。至未申时,梁军东偏尘起,德威鼓噪 而进,麾其西偏曰:“魏、滑军走矣!”又麾其东偏曰:“梁军走矣!”梁阵动, 不可复整,乃皆走,遂大败。自鄗追至于柏乡,横尸数十里,景仁以十余骑仅而免。 自梁与晋争,凡数十战,其大败未尝如此。

藩镇用兵,讲求部队的精良及行动的敏捷,马军的奔冲厮杀能力,尤为决胜的战争工具。山泽河野的不同割据局面,令敌我之间行军部署时,强调队伍的结阵方式。由于各藩镇私兵的力量相若,不易在战事上取得压倒性优势,将领间倾向采取速战速决的弹性策略。于是,一种在战将之间流行的对决方式蔚然成风,成为冲锋陷敌前的序幕战。从两方对垒列阵,然后作出邀战与迎战,再发展至彼此大军合战,将帅间固守着一套战斗步骤,将武人的战斗礼仪推向高峰。宋代《武经总要·百战奇法》后集卷之第七门“挑战”条谓:“凡与敌战,营垒相远,势力相均,可轻骑挑攻之,矢兵以待之,其军可破。若敌用此谋,我不可以全气击之,法日远而挑战,欲人之进也。此处说明由唐五代人宋的战争经验,每当敌我实力均等,尚存相当作战距离,一方会先遣轻骑作主动挑衅,从而测试敌军虚实。值得注意的是,彼方虽深谙来者的试探动机,惟于不肯示弱下,依然愿意派员应战,由此容易触发格斗的局面。在一决胜负的共同心理下,胜者乘胜追击,败者丧师而逃,形势立时成为强弱立判的转折点。

庄宗灭梁入洛,存审自以身为大将,不得与破梁之功,怏怏,疾益甚,因请朝 京师。是时,郭崇韬权位已重,然其名望素出存审下,不乐其来而加己上,因沮其 事,存审妻郭氏泣诉于崇韬曰:“吾夫于国有功,而于公乡里之旧,奈何忍令死弃 穷野!”崇韬愈怒。存审章累上,辄不许,存审伏枕叹曰:“老夫事二主四十年, 今日天下一家,四夷远俗,至于亡国之将、射钩斩袪之人,皆得亲见天子,奉觞为 寿,而独予弃死于此,岂非命哉!”崇韬度存审病已亟,乃请许其来朝。徙存审宣 武军节度使,卒于幽州。临终,戒其子曰:“吾少提一剑去乡里,四十年间取将相, 然履锋冒刃出死入生而得至此也。”因出其平生身所中矢镞百余而示之曰:“尔其 勉哉!”存审三子:彦超、彦饶、彦卿。

唐太宗以轻骑扫除群雄,显示马军的机动应变能力,有效作为突袭奇兵的一股新力量。为应付突厥人侵,武则天于万岁通天二年及圣历二年,于山东、河南、河北等处成立武骑团,以加强国内马军实力。这些地方的马兵团,加上各种城傍兵及步兵种类,最终演为藩镇团结兵的基础。就河朔三镇的军力而言,大历十二年的魏博七州和恒冀七州各拥兵五万,而平卢十五州则有十万之众,与建中四年幽州十二州的兵数相约,已经是较强的藩镇。小型藩镇如襄阳六州和泽潞五州等,兵员约二至三万人。藩镇之间的战争,常止于联合数州四五万的兵力作定点招讨,与唐前期动辄以十万大军于境外作战,本质上呈现明显的差别。藩镇私兵有限,战争的动员规模与作战方式也相对灵活,在中央行军部署中常作先头作战的虞候角色,在藩镇行军体制中迅速冒升,担任藩镇禁卫军的领导力量。例如唐末五代时期,后梁将领徐怀玉“雄豪自任,勇于战阵”,以轻骑屡破敌军,任左长剑都虞候;后唐将领梁汉颗“善骑射,勇于格战”,伐蜀时为中军马步都虞候。王晋卿为周世宗北征的先锋,“督战有功,诏权控鹤都虞候,而韩重赞则“从征淮南,先登中流矢,转都虞候'。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,反映行军作战对地方军制具有一定的启迪作用。

周德威,字镇远,朔州马邑人也。为人勇而多智,能望尘以知敌数。其状貌雄 伟,笑不改容,人见之,凛如也。事晋王为骑将,稍迁铁林军使,从破王行瑜,以 功迁衙内指挥使。其小字阳五,当梁、晋之际,周阳五之勇闻天下。梁军围晋太原, 令军中曰:“能生得周阳五者为刺史。”有骁将陈章者,号陈野义,常乘白马被硃 甲以自异,出入阵中,求周阳五,欲必生致之。晋王戒德威曰:“陈野义欲得汝以 求刺史,见白马硃甲者,宜善备之!”德威笑曰:“陈章好大言耳,安知刺史非臣 作邪?”因戒其部兵曰:“见白马硃甲者,当佯走以避之。”两军皆阵,德威微服 杂卒伍中。陈章出挑战,兵始交,德威部下见白马硃甲者,因退走,章果奋槊急追 之,德威伺章已过,挥铁槌击之,中章堕马,遂生擒之。

唐末五代战斗文化兴盛,以庄宗为例,热爱亲战程度几至于沉迷,惟出人重围均爱以身犯险,无形中加重前锋施救的负担。《旧五代史》卷25《元行钦传》载:“庄宗好战,勇于大敌,或临阵有急兵,行钦必横身解斗翼卫之。庄宗营于德胜也,与汁军战于潘张,王师不利,诸军奔乱。庄宗得三四骑而旋,中野为注军数百骑攒稍攻之,事将不测,行钦识其帜,急驰一骑,奋剑断二矛,斩一级,注军乃解围,翼庄宗还宫。庄宗因流涕言曰:'富贵与卿共之!'自武皇驾崩,庄宗李存颤即面对宗室李克宁叛乱及后梁攻袭,不得不以军事强人的姿态展开亲征。在对梁的潞州战役里,庄宗及其精锐部队即以精骑突袭,大破梁军的围城策略,助长存爵亲战的信心。此种战法特殊,每以极迅速的时间与途径直攻敌阵,达至以寡敌众、防不胜防的效果。一旦彼方预知突袭而早设重兵驻扎,则相对胜算机会不大。除李绍荣须为此苦战外,晋王左右的将佐均以行军持重为理由极力反对,造成内部战术部署的不协。《通鉴》卷270后梁均王贞明四年八月载:“晋王好自引轻骑迫敌营挑战,危窘者数四,赖李绍荣力战翼卫之,得免。赵王铭及王处直皆遣使致书曰:'元元之命系于王,本朝中兴系于王,奈何自轻如此!'王笑谓使者曰:'定天下者,非百战何由得之!安可深居帷房以自肥乎!'一旦,王将出营,都营使李存审扣马泣谏日:'大王当为天下自重,彼先登陷阵,将士之战也,存审辈宜为之,非大王之事也。'王为之揽髻而还。他日,伺存审不在,策马急出,顾谓左右日:'老子妨人戏!'王以数百骑抵梁营,谢彦章伏精甲五千于堤下;王引十余骑度堤,伏兵发,围王数十重,王力战于中,后骑继至者攻之于外,仅得出。会李存审救至,梁兵乃退,王始以存审之言为忠。”《新五代史》卷25《周德威传》所载略同。综观上述记载,庄宗大举攻梁,本有德威与镇、定军左右护翼,自己领军居中,又以李存审负责沿路轴重,行军列阵可谓四平八稳。但是,庄宗好率精锐挑战,不意为梁伏兵围困。李存审领兵在前,急于从外围杀人营救,管下轴重由是骤失统序,反扰乱德威一军作战,酿成德威父子败亡。由此可知,斗将之间的好战与迎战,应视现实环境,若一方于阵前勉强为之,容易为敌所乘,对全军而言并非绝对有利。

赵在礼反于魏,庄宗方选大将击之,刘皇后曰:“此小事,可趣绍荣指挥。” 乃以为鄴都行营招抚使,将二千人讨之。行钦攻鄴南门,以诏书招在礼。在礼送羊 酒犒军,登城谓行钦曰:“将士经年离去父母,不取敕旨奔归,上贻圣忧,追悔何 及?若公善为之辞,尚能改过自新。”行钦曰:“天子以汝等有社稷之功,小过必 当赦宥。”在礼再拜,以诏书示诸军。皇甫晖从旁夺诏书坏之,军士大噪。行钦具 以闻,庄宗大怒,敕行钦:“破城之日,无遗种!”乃益召诸镇兵,皆属行钦。行 钦屯澶州,分诸镇兵为五道,毁民车轮、门扉、屋椽为筏,渡长庆河攻冠氏门,不 克。

后唐与敌交锋,骑上独斗的战例特多,沙陀民族的晓勇喜战是其中不能忽视的因素。斗将独战,本无固定回合,视乎相方战意与实际胜负而定。对斗武器亦无严格限制,但一方若先采骑射方式,即意味对手多以同类的方法还击,造成互射的对斗局面。由于引弓骑射,须多次发矢始能击中目标,故战斗者往往身披数创而仍处于酣战状态。后唐攻燕,李嗣源与元行钦的决战便为一例。《通鉴》卷268后梁太祖干化三年三月《考异》引《周太祖实录》载:“嗣源与行硅追摄至广边军,行钦帅骑拒战。行硅呼谓行钦日:'与公俱事刘家,我为刘家守城,尔则称留后,谁之过也?今日之事,何劳士众,与君抗衡以决胜负。'行钦晓猛,骑射绝众,报曰'可!'行周马足微撅,将路,嗣源跃马救之,树击行钦几坠。行钦正身引弓射嗣源,中稗贯鞍。嗣源拔矢,凡八战,控弦七发,矢中行钦,犹抹血酣战不解。是夜,行钦穷整f固守广边军,晋兵围之??翌日,行钦面缚出降。嗣源酌酒饮之,抚其背曰:'吾子壮士也。'养为假子。临敌擒生,必有所获,名闻军中。”嗣源与行钦凡八战始决胜负,后因爱其才而养为假子,辗转为庄宗所用。元行钦早年效力刘守光,与刘守文及契丹、吐谷晖军作战,表现尤为强悍。史载相方对阵,“守文单马立于陈前,泣渭其众曰:'勿杀吾弟。'守光将元行钦识之,直前擒之,沧德兵皆溃。除元行钦之外,因与嗣源·庄宗交锋而深受对方赏识的类似情况,也见于其它梁将身上。例如庄宗“与梁战于河上也,梁拱衰左厢都指挥使陆思铎善射,常于苛上自镂姓名,射帝,中马鞍,帝拔箭藏之。至是,思铎从众俱降,帝出箭示之,思铎伏地待罪,帝慰而释之,寻授龙武右厢都指挥使。”。

呜呼!死之所以可贵者,以其义不苟生尔。故曰:主在与在,主亡与亡者,社 稷之臣也。方明宗之兵变于魏,诸将未知去就,而行钦独以反闻,又杀其子从璟, 至于断发自誓,其诚节有足嘉矣。及庄宗之崩,不能自决,而反逃死以求生,终于 被执而见杀。其言虽不屈,而死非其志也,乌足贵哉!

唐末五代藩镇据地称雄,梁唐晋汉周的五代政权,基本上就是河南、山西及河北地区藩镇混战的结局。唐末以降,朱全忠建立的后梁,自始至终与沙陀部族的李克用父子周旋,时刻养兵蓄锐。后唐庄宗存渤、明宗嗣源以至晋汉间的石敬塘、刘知远,无不继承沙陀军队的好战精神。而后周至宋初倚仗侍卫及殿前亲军,也孕育出周世宗柴荣和宋太祖等能征惯战的统治者,完成先南后北的统一方略。因此,由唐至宋的整个转折阶段,肇始于武力割据分裂,也透过武力完成统合。

○安金全

在频繁的战役当中,藩镇帝王和将领的军事主从默契至为重要,藩帅立于中军大阵,对魔下诸将临阵作战的表现特别重视。《新五代史》卷22《张归霸附弟归厚传》记载:“秦宗权攻注,归霸战数有功。张旺军赤冈,以骑兵挑战,矢中归霸,归霸拔之,反以射贼,一发而毙,夺其马而归。太祖从高丘望见,甚壮之,赏以金帛,并以其马赐之。弟归厚,字德坤。为将善用弓架,能以少击众。张旺屯赤冈,归厚与9独战阵前,旺惫而却,诸将乘之,旺遂大败。太祖大悦,以为骑长。”两军对叠,以取得制高点一方占优,所谓“用兵之势,据高以临下者胜”。凡主帅必坐阵高丘,制置指挥,由左右偏将冲锋陷阵。大本营镇驻高丘,既易于观战定夺,众将士能望之而团结,亦有统军之利。秦宗权的部下张旺于赤冈挑战,梁祖先遣善战的张归霸迎敌,是玉成二将决斗。两者互以弓矢击射,受箭伤的归霸居然能反胜克敌,因而深受梁祖奖赏。归霸之弟归厚亦善用弓架,与张睡处同一战场交手,史称两者“独战阵前”,当与其兄接受阵前挑战的形势相若,结果亦不负全忠所望。归厚为梁之出色斗将,在九里山与徐兵相遇,“叛将陈蟠在贼阵中,归厚忽见之,因镇目大骂,单马直往,期于必取。其勇斗本色又见于淮州之役,史载:“郴王友裕攻邪,屯A州,太祖从后至,友裕徙栅,与太祖相失。太祖卒与邪兵遇,太祖登高望之,邪兵才千人,太祖与归厚以厅子军直冲之,战已合,邪兵大至,归厚度不能支,以数十骑卫太祖先还。归厚马中矢僵,乃持集步斗。太祖还军中,遣张摘驰骑第取之,以为必死矣。归厚体被十余箭,得摘马乃归,太祖见之,泣曰:'尔在,丧军何足计乎!'使异归宣武。全忠攻哪,亲率部队与郴王友裕所部脱节,遭增援的邪兵围困。后梁的厅子军虽着于陷阵,惟敌众我寡,归厚只有弃伤马而持架步斗,以掩护帝主脱险。所谓步斗乃相对于马上格斗而言,格斗者“短兵接斗,两两相当,以力角力,,加上归厚领军直突敌阵达二十余合,其中自是一番激斗。如归厚的阵前斗将,实肩负合战前的挑战和接战的多重任务,至混战之间亦须身先士卒,随时作殊死战斗。朱全忠魔下勇武亲从众多,如王彦章、寇彦卿、葛从周和张廷寿等,皆以陷阵见称。

刘守光僭号于燕,晋遣德威将三万出飞狐以击之。德威入祁沟关,取涿州,遂 围守光于幽州,破其外城,守光闭门距守。而晋军尽下燕诸州县,独幽州不下,围 之逾年乃破之,以功拜卢龙军节度使。德威虽为大将,而常身与士卒驰骋矢石之间。 守光骁将单廷珪,望见德威于阵,曰:“此周阳五也!”乃挺枪驰骑追之。德威佯 走,度廷珪垂及,侧身少却,廷珪马方驰,不可止,纵其少过,奋槌击之,廷珪坠 马,遂见擒。庄宗与刘掞相持于魏,掞夜潜军出黄泽关以袭太原,德威自幽州以千 骑入土门以蹑之。掞至乐平,遇雨不得进而还。德威与掞俱东,争趋临清。临清有 积粟,且晋军饷道也,德威先驰据之,以故庄宗卒能困掞军而败之。

五代晋汉周以降,侍卫与殿前亲军制度日益繁衍,中央对外战争规模不断扩大,军团与军团的集体战斗亦较阵前独斗的机会为多。由于双方布列的阵、容相若,每以前后左右中五路军师推进,各军遂有相对的攻击对象。例如晋末杨光远的前军与契丹的先头部队之战,是“自午至哺,互有胜负”;契丹主的左右军继而攻晋阵之东偏,结果“苦战至暮,两军死者不可胜数'。在一次决定性的战事中,“晋军结阵而南,胡骑四合如山”,最后晋军巧乘风势纵火扬尘,成功横截契丹的围攻。又如周世宗亲征高平,前锋与北汉军初战,令北汉兵稍却,于是,L汉主以中军陈于巴公原,张元徽军其东,杨衰军其西,众颇严整”,而后周军则由“白重进_与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将左军居西,樊爱能、何徽将右军居东,向训、史彦超将精骑居中央,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将禁兵卫帝”,形成互以三军对峙的局面。最后,北汉军队乘东北风转南风之际,以张元徽的东军击后周右军,使樊爱能、何徽部队先溃,赖张永德召集善左射者充当左翼,赵匡撒引兵为补右翼的位置继战,世宗才得以转危为安。理论上,两军严阵以待,仍必然发生挑衅与迎战的先头冲突,问题盖出于樊爱能与何徽的避战态度。史载“高平之役,两军既成列,贼骑来挑战,爱能望风而退,何徽以徒兵阵于后,为奔骑所突,实时溃乱,二将南走。”此种现象,当反映参与大规模战役的将领战略趋于保守,不敢冒与敌对决的军事风险。高平战役,赵匡胤“身先士卒,驰犯其锋,士卒死战,无不一当百,北汉兵披靡”;内殿直夏津马仁璃“跃马引弓大呼,连毙数十人”;殿前右番行首马全又“自变量百骑进陷阵”,凡此皆为两军合战之后军团混战形态,旨在反败为胜,与将帅间阵前独斗的本意已略有不同。

庄宗勇而好战,尤锐于见敌。德威老将,常务持重以挫人之锋,故其用兵,常 伺敌之隙以取胜。十五年,德威将燕兵三万人,与镇、定等军从庄宗于河上,自麻 家渡进军临濮,以趋汴州。军宿胡柳陂,黎明,候骑报曰:“梁军至矣!”庄宗问 战于德威,德威对曰:“此去汴州,信宿而近,梁军父母妻子皆在其中,而梁人家 国系此一举。吾以深入之兵,当其必死之战,可以计胜,而难与力争也。且吾军先 至此,粮爨具而营栅完,是谓以逸待劳之师也。王宜按军无动,而臣请以骑军扰之, 使其营栅不得成,樵爨不暇给,因其劳乏而乘之,可以胜也。”庄宗曰:“吾军河 上,终日俟敌,今见敌不击,复何为乎?”顾李存审曰:“公以辎重先,吾为公殿。” 遽督军而出。德威谓其子曰:“吾不知死所矣!”前遇梁军而阵:王居中,镇、定 之军居左,德威之军居右,而辎重次右之西。兵已接,庄宗率银枪军驰入梁阵,梁 军小败,犯晋辎重,辎重见梁硃旗,皆惊走入德威军,德威军乱,梁军乘之,德威 父子皆战死。庄宗与诸将相持而哭曰:“吾不听老将之言,而使其父子至此!”庄 宗即位,赠德威太师。明宗时,加赠太尉,配享庄宗庙。晋高祖追封德威燕王。子 光辅,官至刺史。

二、挑战与响应:唐末五代军人的阵前对决

○袁建丰

梁之斗将为表现晓勇一面,往往自动请缨出战,与好斗的李克用军相遇,自是展开一番角逐。陈章和周德威的对斗,便是典型例子。《旧五代史》卷56《周德威传》载:“初事武皇为帐中骑督,晓勇便骑射,胆气智数皆过人,汁将氏叔琼率众逼太原,有陈章者,以唬勇知名,众谓之'夜叉',言于叔琼曰:'晋人所恃者周阳五,愿擒之,请赏以郡。'陈章尝乘崛马朱甲以自异。武皇戒德威曰:'我闻陈夜叉欲取尔求郡,宜善备之。'德威曰:'陈章大言,未知鹿死谁手。'他日致师,戒部下曰:'如阵上见陈夜叉,尔等但走。'德威微服挑战,部下伪退,陈章马追之,德威背挥铁撇击堕马,生获以献,由是知名。”在近距离的骑斗中,将领多以最熟练的武器应战,陈章所持者为战将常用的稍枪,德威所用的则属于长柄铁锤。周德威在晋军中以勇见称,但阵前非旨在与陈章死斗,其以退为进的手法,结合了心理与技艺两种战术。德威微服杂卒,同时佯作走避,令急于求成的陈章见猎松懈,未及应付突如其来的变速反击。

次子彦饶,为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。天成元年,发汴兵三千戍瓦桥关,控鹤指 挥使张谏为乱,杀权知州高逖,迫彦饶为帅。彦饶阳许之曰:“欲吾为帅,当止焚 掠,明日以军礼见吾于南衙。”乃阴与拱衙指挥使庞起伏甲于衙内。明日,谏等皆 集,伏兵发,诛谏等,杀四百余人,即日牒州事与推官韦俨。明宗下诏褒其忠略。 其后累迁彰圣都指挥使,历曹、沂、饶三州刺史。清泰三年,自饶州刺史拜忠正军 节度使、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。晋高祖起太原,彦饶以侍卫兵从废帝至河阳。废帝 败,晋高祖以杨光远代彦饶将亲军,徙彦饶义成军节度使。范延光反,白奉进以侍 卫兵三千屯滑州。兵士犯法,奉进捕得五人,其三人义成兵也,因并斩之,彦饶怒。 明日,奉进从数骑过彦饶谢不先告而杀,彦饶曰:“军士各有部分,义成兵卒岂公 所得斩邪?何无主客之礼也!”奉进怒曰:“军士犯法,安有彼此!且仆已自谢过, 而公怒不息,欲与延光同反邪!”拂衣而起,彦饶不复留之,其麾下大噪,追奉进 杀之,彦饶不之止也。已而屯驻军将马万等闻乱,以兵擒彦饶送之京师,遂以彦饶 应延光反闻。行至赤冈,高祖使人杀之,下诏削夺在身官爵。彦饶与晋初无衅隙, 以一旦之忿,不能驭其军,杀奉进已非其本意,以反见诛,非其罪也!

梁自崛起以来,作战方略全盘审慎,于新占土地上每能悉心经营,与晋军精于攻取而弱于整固,刚好成一强烈对比。梁之将帅明知晋军好战,多采持重策略,刻意回避,由此减少相方对决的可能性。《新五代史》卷25《刘那传》:“是时,庄宗在魏,数以劲兵压郡营,寻不肯出,而末帝又数促郡,使出战。庄宗与诸将谋曰:'刘都学六韬,喜以机变用兵,本欲示弱以袭我,今其见迫,必求速战。'乃声言归太原,命符存审守魏,阳为西归,潜兵贝州。那果报末帝日:'晋王西归,魏无备,可击。'乃以兵万人攻魏城东,庄宗自贝州返趋击之。那忽见晋军,惊曰:'晋王在此邪!'兵稍却,追至故元城,庄宗与符存审为两方阵夹之,部为圆阵以御晋人。兵再合,那大败,南奔,自黎阳济河,保滑州。末帝以为义成军节度使。明年,河朔皆人于晋,降郡毫州团练使。”存爵及嗣源挑战,都皆闭城避战,诚如晋军所言非怯于战事,而是尽量保留实力,待晋师稍退时始行偷袭。庄宗遂佯作班师,遂出师魏城,结果被晋军合师击败。刘那习六韬,深知晋军作战实力,态度上已偏向不正面交锋,刘郡最终以圆阵抵抗庄宗及存审方阵攻势,是为败兵之后不得已的守战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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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唐代的军阵理论与骑战的勃兴

从晋王击李匡俦,为前锋,破居庸关。又从击王行瑜,破龙泉寨,以功迁检校 左仆射。从李嗣昭攻汾州,执李瑭,迁左右厢步军指挥使。又从嗣昭攻潞州,降丁 会。从周德威破梁夹城,迁忻州刺史、蕃汉马步军指挥使。晋、赵攻燕,梁救燕, 击赵深州,围蓚县,存审与史建瑭军下博,击走梁军,迁领邢州团练使。魏博叛梁 降晋,存审为前锋,屯临清。庄宗入魏,存审殿军魏县,与刘掞相距于莘西。从庄 宗败掞于故元城,阎宝以邢州降,乃以存审为安国军节度使。毛璋以沧州降,徙存 审横海,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

唐宋间的阵前决斗虽然盛行,但非每战均能如期产生独斗场面,个中天时与地利条件,至影响作战的形式。例如在一方未战而先处于逆势下,纵然勉强对垒,亦务求持重为上。按唐代常见的布阵经验,军队若在平原,固可顺应行军次序,诸如右虞候、右军、前军、中军、后军、左军、左虞候等,开列为圆阵或方阵。若据半险之处,至少可缩为半圆的月阵。一旦“诸贼徒恃险固、阻山布阵,不得横列,兵士分立,宜为竖阵”。

○史建瑭 子匡翰

唐末五代藩镇混战,猛将辈出,战场上除讲求统军列阵的严整外,个人战技与应变能力,亦足以构成当中的成败关键。变革期内武人每喜以骑斗方式,作为两军混战前的序幕,充分表现争霸过程中的英雄主义,与欧洲中古时期骑士对斗的精神有着相似之处。唐宋之际,中国进人割据分裂局面,通过无数战事完成统一,军队间的短宾相接,几成为解决纠纷的共通方式。其间,作战理论正不断深化,与实战经验互相印证,促使战争文化迈向高峰。单骑决战,常于两军屯驻、列阵对垒下临时激活,反映两军权衡利害,以挑战与应战的形式,达至军事胜负。学者研究唐宋战争,素来重视行军与兵法的理论方面,较少从动态角度探析骑斗于军事战略中的意义,本文冀于此问题上略作补白,以作为变革期内军事文化的一个侧面考察。

符存审,字德详,陈州宛丘人也。初名存,少微贱,尝犯法当死,临刑,指旁 坏垣顾主者曰:“愿就死于彼,冀得垣土覆尸。”主者哀而许之,为徙垣下。而主 将方饮酒,顾其爱妓,思得善歌者佐酒,妓言:“有符存常为妾歌,甚善。”主将 驰骑召存审,而存审以徙垣下故,未加刑,因往就召,使歌而悦之,存审因得不死。 其后事李罕之,从罕之归晋,晋王以为义兒军使,赐姓李氏,名存审。

四、简短结论

是时,邢、洺诸州,相继皆叛,而行钦攻鄴无功,庄宗欲自将以往,群臣皆谏 止,乃遣明宗讨之。明宗至魏,军城西,行钦军城南。而明宗军变,入于魏,与在 礼合。行钦闻之,退屯卫州,以明宗反闻。庄宗遣金枪指挥使李从璟驰诏明宗计事。 从璟,明宗子也。行至卫州,而明宗已反,行钦乃系从璟,将杀之,从璟请还京师, 乃许之。明宗自魏县引兵南,行钦率兵趋还京师。从庄宗幸汴州,行至荥泽,闻明 宗已渡黎阳,庄宗复遣从璟通问于明宗,行钦以为不可,因击杀从璟。

类似的对战手法,同见于德威与燕将单廷硅的骑斗。《通鉴》卷268后梁太祖干化二年五月:“燕主守光遣其将单廷硅将精兵万人出战,与周德威遇于龙头冈。廷硅日:'今日必擒周杨五以献。'杨五者,德威小名也,既战,见德威于陈,援枪单骑逐之,枪及德威背,德威侧身避之,奋撇反击廷硅坠马,生擒,置于军门。燕兵退走,德威引骑乘之,燕兵大败,斩首三千级。廷硅,燕晓将也,燕人失之,夺气。”关于两者独斗时的技术操作,胡三省于该条注曰:“单廷硅之马方疾驰,势不得止。周德威侧身避其锋,马差过前,则德威已在枪里,奋撇击廷硅,廷硅安所避之,此其所以坠马也。”又谓“格斗之势,刀不如棒”,似乎说明马上持M,如能灵活使用,其横扫力度与角度较单向的枪尖冲刺为大。前后两仗,德威战技如出一辙,可知斗将言勇之余,须善观敌者作战心理。在梁唐的重大战役中,周德威常作阵前挑战,成功动摇敌军士气,令梁军败阵告终。例如天佑七年,梁遣王景仁将魏、滑、注、宋等兵七万人击赵,晋遣德威赴赵州救王铭。史载“德威晨遣三百骑叩梁营挑战,自以劲兵三千继之。景仁怒,悉其军以出,与德威转斗数十里,至于南。两军皆阵,梁军横亘六七里,汁、宋之军居西,魏、滑之军居东。”德威遂乘梁军东偏尘起,其西偏讹谓魏、滑军已走,又磨其东偏讹谓梁军亦走,促成梁阵溃败。盖斗将出击在立阵以后,具经验者往往能洞悉敌阵的漏洞所在,恃机狙击。郁南会战,梁之东西军阵容鼎盛,本非晋所遣三百先头部队可以济事,德威虚言煽惑敌阵,是为工于心计。德威行军进退持重,务必稳中求胜,每先挑引敌方骄兵出战,再乘彼之松懈而急攻军中两端,继而沿途截击歼灭,几成为其战斗的独特风格。

天祐九年,晋攻燕,燕王刘守光乞师于梁,梁太祖自将击赵,围枣强、蓚县。 是时晋精兵皆北攻燕,独符存审与建瑭以三千骑屯赵州。梁军已破枣强,存审扼下 博桥。建瑭分其麾下五百骑为五队:一之衡水,一之南宫,一之信都,一之阜城, 而自将其一,约各取梁刍牧者十人会下博。至暮,擒梁兵数十,皆杀之,各留其一 人,纵使逸去,告之曰:“晋王军且大至。”明日,建瑭率百骑为梁旗帜,杂其刍 牧者,暮叩梁营,杀其守门卒,纵火大呼,斩击数十百人。而梁刍牧者所出,各遇 晋兵,有所亡失,其纵而不杀者,归而皆言晋军且至。梁太祖夜拔营去,蓚县人追 击之,梁军弃其辎重铠甲不可胜计。梁太祖方病,由是增剧,而晋军以故得并力以 收燕者,二人之力也。后从庄宗入魏博,败刘掞于故元城,累以功历贝、相二州刺 史。十八年,晋军讨张文礼于镇州,建瑭以先锋兵下赵州,执其刺史王珽。兵傅镇 州,建瑭攻其城门,中流矢卒,年四十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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