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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顶娱乐:五代阵前盛行骑斗,义兒传第二十四

时间:2019-11-07 04:46来源:云顶娱乐
唐末五代藩镇混战,猛将辈出,战场上除讲求统军列阵的严整外,个人战技与应变能力,亦足以构成当中的成败关键。变革期内武人每喜以骑斗方式,作为两军混战前的序幕,充分表现

唐末五代藩镇混战,猛将辈出,战场上除讲求统军列阵的严整外,个人战技与应变能力,亦足以构成当中的成败关键。变革期内武人每喜以骑斗方式,作为两军混战前的序幕,充分表现争霸过程中的英雄主义,与欧洲中古时期骑士对斗的精神有着相似之处。唐宋之际,中国进人割据分裂局面,通过无数战事完成统一,军队间的短宾相接,几成为解决纠纷的共通方式。其间,作战理论正不断深化,与实战经验互相印证,促使战争文化迈向高峰。单骑决战,常于两军屯驻、列阵对垒下临时激活,反映两军权衡利害,以挑战与应战的形式,达至军事胜负。学者研究唐宋战争,素来重视行军与兵法的理论方面,较少从动态角度探析骑斗于军事战略中的意义,本文冀于此问题上略作补白,以作为变革期内军事文化的一个侧面考察。

呜呼!世道衰,人伦坏,而亲疏之理反其常,干戈起于骨肉,异类合为父子。 开平、显德五十年间,天下五代而实八姓,其三出于丐养。盖其大者取天下,其次 立功名、位将相,岂非因时之隙,以利合而相资者邪!唐自号沙陀,起代北,其所 与俱皆一时雄杰虣武之士,往往养以为兒,号“义兒军”,至其有天下,多用以成 功业,及其亡也亦由焉。太祖养子多矣,其可纪者九人,其一是为明宗,其次曰嗣 昭、嗣本、嗣恩、存信、存孝、存进、存璋、存贤。作《义兒传》。

一、唐代的军阵理论与骑战的勃兴

○李嗣昭

唐代重视战阵部署,代表着中国中古军事至成熟的阶段。春秋战国,随着铁器广泛使用于兵器战具上,车战的主力逐渐由骑兵和步兵取代,无论是左中右三军或前后左右中五军的布阵,马队均配置于前列及两侧位置,参杂步兵,负责急击行动,并作为居中主帅和后勤轴重的必然掩护。隋唐行军列阵的心得,继承自汉魏南北朝,史称唐代名将李靖创置的花军阵,即从诸葛亮的八阵变化中加以改良而来,加速马步军之间的成熟配搭。六花阵法,就是以马军为作战主体,将马步兵种相夹于六个方阵之内,即右虞候军、右前军、右后军、左虞候军、左后军、左前军,连同置中的中军,构成流动行军时随时可开列的七军形态。在(李卫公问对》一书内,且提及李靖认同曹魏治骑兵的理论,主张作战时应以“战骑居前,陷骑居中,游骑居后”,至于“回军转阵,则游骑当前,战骑当后,陷骑临变而分”的三个互为庇护的层次。而战骑一陷骑一游骑的职分,使我国中古时期的马军日趋精锐,成功建立起前线作战的阶梯。

李嗣昭,本姓韩氏,汾州太谷县民家子也。太祖出猎,至其家,见其林中郁郁 有气,甚异之,召其父问焉。父言家适生兒,太祖因遗以金帛而取之,命其弟克柔 养以为子。初名进通,后更名嗣昭。嗣昭为人短小,而胆勇过人。初喜嗜酒,太祖 尝微戒之,遂终身不饮。太祖爱其谨厚,常从用兵,为衙内指挥使。

唐太宗以轻骑扫除群雄,显示马军的机动应变能力,有效作为突袭奇兵的一股新力量。为应付突厥人侵,武则天于万岁通天二年及圣历二年,于山东、河南、河北等处成立武骑团,以加强国内马军实力。这些地方的马兵团,加上各种城傍兵及步兵种类,最终演为藩镇团结兵的基础。就河朔三镇的军力而言,大历十二年的魏博七州和恒冀七州各拥兵五万,而平卢十五州则有十万之众,与建中四年幽州十二州的兵数相约,已经是较强的藩镇。小型藩镇如襄阳六州和泽潞五州等,兵员约二至三万人。藩镇之间的战争,常止于联合数州四五万的兵力作定点招讨,与唐前期动辄以十万大军于境外作战,本质上呈现明显的差别。藩镇私兵有限,战争的动员规模与作战方式也相对灵活,在中央行军部署中常作先头作战的虞候角色,在藩镇行军体制中迅速冒升,担任藩镇禁卫军的领导力量。例如唐末五代时期,后梁将领徐怀玉“雄豪自任,勇于战阵”,以轻骑屡破敌军,任左长剑都虞候;后唐将领梁汉颗“善骑射,勇于格战”,伐蜀时为中军马步都虞候。王晋卿为周世宗北征的先锋,“督战有功,诏权控鹤都虞候,而韩重赞则“从征淮南,先登中流矢,转都虞候'。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,反映行军作战对地方军制具有一定的启迪作用。

陕州王珙与其兄珂争立于河中,遣嗣昭助珂,败珙于猗氏,获其将三人。梁军 救珙,嗣昭又败之于胡壁堡,执其将一人。光化元年,泽州李罕之袭潞州以降梁, 梁遣丁会应罕之,嗣昭与会战含山,执其将一人,斩首三千级,遂取泽州。二年, 晋遣李君庆攻梁潞州,君庆为梁所败,太祖鸩杀君庆,嗣昭攻克之。三年,出山东, 取梁洺州,梁太祖自将攻之,遣葛从周设伏于青山口。嗣昭闻梁太祖自来,弃城走, 前遇伏兵,因大败。

藩镇用兵,讲求部队的精良及行动的敏捷,马军的奔冲厮杀能力,尤为决胜的战争工具。山泽河野的不同割据局面,令敌我之间行军部署时,强调队伍的结阵方式。由于各藩镇私兵的力量相若,不易在战事上取得压倒性优势,将领间倾向采取速战速决的弹性策略。于是,一种在战将之间流行的对决方式蔚然成风,成为冲锋陷敌前的序幕战。从两方对垒列阵,然后作出邀战与迎战,再发展至彼此大军合战,将帅间固守着一套战斗步骤,将武人的战斗礼仪推向高峰。宋代《武经总要·百战奇法》后集卷之第七门“挑战”条谓:“凡与敌战,营垒相远,势力相均,可轻骑挑攻之,矢兵以待之,其军可破。若敌用此谋,我不可以全气击之,法日远而挑战,欲人之进也。此处说明由唐五代人宋的战争经验,每当敌我实力均等,尚存相当作战距离,一方会先遣轻骑作主动挑衅,从而测试敌军虚实。值得注意的是,彼方虽深谙来者的试探动机,惟于不肯示弱下,依然愿意派员应战,由此容易触发格斗的局面。在一决胜负的共同心理下,胜者乘胜追击,败者丧师而逃,形势立时成为强弱立判的转折点。

天复元年,梁破河中,执王珂,取晋、绛、慈、隰,因大举击晋,围太原。嗣 昭日以精骑出击梁兵,会大雨,梁军解去。晋汾州刺史李瑭叛降梁军,梁军已去, 嗣昭复取汾州,斩瑭。遂出阴地,取慈州,降其刺史唐礼。又取隰州,降其刺史张 瑰。是岁,梁军西犯京师,围凤翔,嗣昭乘间攻梁晋、绛,战平阳,执梁将一人。 进攻蒲县。梁硃友宁、氏叔琮以兵十万迎击之,嗣昭等败走,友宁追之,晋遣李存 信率兵迎嗣昭,存信又败。梁军遂围太原,而慈、隰、汾州复入于梁。太祖大恐, 谋走云州,李存信等劝太祖奔于契丹,嗣昭力争以为不可,赖刘太妃亦言之,乃止。 嗣昭昼夜出奇兵击梁军,梁军解去,嗣昭复取汾、慈、隰。是岁,镇、定皆已绝晋 而附梁。晋外失大国之援,内亡诸州,仍岁之间,孤城被围者再。于此时,嗣昭力 战之功为多。

战将的对决行动流布于整个中国中古时代,经历魏晋南北朝的胡汉融合,至唐五代尤盛于产马的华北地区,已非胡族军人专利。《武经总要·后集》载:“隋窦荣定击突厥,史万岁诣辕门,请自效,荣定素闻其名,见而大悦,因遣人谓突厥曰:'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!'突厥许诺,因遣一骑挑战,荣定使万岁出应之,万岁驰斩其首而还,突厥大惊,遂引军去。”于此可见,一骑独斗的传统与胡汉武人之间早有共识,有助简化本来复杂的军事对峙,不失为斗将建立声名的快捷方式。唐前期名将辈出,拥个人绝艺而扬威阵前者不在少数,例如尉迟敬德于阵中夺稍,薛仁贵以三箭镇抚天山等,皆为阵将的单挑对决立下英雄典范。至唐代后期,骑将格斗的手段更加多元化,或以弓矢作中距离的对射,或用枪矛棍棒为近距离的冲锋,并备短刃随时埋身搏斗而藩帅坐阵观斗,于计量战争成败之余,亦可藉此审视部下的勇艺才具,寓战斗于娱乐的尚武意味。

天祐三年,与周德威攻梁潞州,降丁会,以嗣昭为昭义军节度使。梁遣李思安 将兵十万攻潞,筑夹城以围之。梁太祖遣人招降嗣昭,嗣昭斩其使者,闭城拒守, 逾年,庄宗始攻破夹城。嗣昭完缉兵民,抚养甚有恩意。梁、晋战胡柳,晋军败, 周德威战死。庄宗惧,欲收兵还临濮,嗣昭曰:“梁军已胜,旦暮思归。吾若收军, 使彼休息,整而复出,何以当之?宜以精骑挠之,因其劳乏,可以胜也。”庄宗然 之。是时,梁军已登无石山,庄宗遣嗣昭转击山北,而自以银枪军趋而曰:“今日 之战,得山者胜!”晋军皆争登山,梁军遽下,阵于山西,晋军从上急击,大败之。 于是晋城德胜矣。周德威死,嗣昭权知幽州,居数月,以李绍宏代之。嗣昭将去, 幽州人皆号哭闭关遮留之,嗣昭夜遁,乃得去。

云顶娱乐 ,二、挑战与响应:唐末五代军人的阵前对决

十九年,从庄宗击契丹于望都,庄宗为契丹围之数十重,嗣昭以三百骑决围, 取庄宗以出。是时,晋遣阎宝攻张文礼于镇州,宝为镇人所败,乃以嗣昭代之。镇 兵出掠九门,嗣昭以奇兵击之,镇军且尽,馀三人匿破垣中,嗣昭驰马射之,反为 贼射中脑,嗣昭顾{服}中矢尽,拔矢于脑,射杀一人,还营而卒。

唐末五代藩镇据地称雄,梁唐晋汉周的五代政权,基本上就是河南、山西及河北地区藩镇混战的结局。唐末以降,朱全忠建立的后梁,自始至终与沙陀部族的李克用父子周旋,时刻养兵蓄锐。后唐庄宗存渤、明宗嗣源以至晋汉间的石敬塘、刘知远,无不继承沙陀军队的好战精神。而后周至宋初倚仗侍卫及殿前亲军,也孕育出周世宗柴荣和宋太祖等能征惯战的统治者,完成先南后北的统一方略。因此,由唐至宋的整个转折阶段,肇始于武力割据分裂,也透过武力完成统合。

嗣昭诸子,继俦长而懦,其弟继韬囚之以自立,庄宗方与梁兵相持河上,不暇 究其事,因即以为昭义军留后。继韬委其政于魏琢、申蒙,琢等常教继韬反,继韬 未决。庄宗在魏,以事召监军张居翰、节度判官任圜。琢等以谓庄宗召居翰等问继 韬事,继韬且见诛,因以语趣之,继韬乃遣其弟继远入梁,梁末帝即拜继韬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。居数月,庄宗灭梁,继韬将走契丹,会赦至,乃已,因随其母朝于京 师,继远谏曰:“兄为臣子,以反为名,复何面以见天子?且潞城坚而仓廪实,不 如闭城坐食积粟,以延岁月,愈于往而就戮也。”继韬不听。继韬母杨氏,善畜财, 平生居积行贩,至赀百万。当嗣昭为梁围以夹城弥年,军用乏绝,杨氏之积,盖有 助焉。至是,乃赍银数十万两至京师,厚赂宦官、伶人,宦官、伶人皆言:“继韬 初无恶意,为奸人所误耳。”杨夫人亦以赂谒刘皇后,刘皇后为言:“嗣昭功臣, 宜蒙恩贷。”由是庄宗释继韬。尝从猎,宠倖无间。李存渥尤切齿,数诋责之,继 韬怀不自安,复赂宦官、伶人求归镇,庄宗不许。继韬阴使人告继远,令起变于军 中,冀天子遣己往安缉之,事泄,斩于天津桥。其二子尝为质于梁,庄宗破梁得之, 抚其背曰:“尔幼,犹能佐其父反,长复何为乎?”至是因并诛之。即遣人斩继远, 以继俦知潞州事。已而召继俦还京师,继俦悉取继韬妓妾珍玩,而不时即路。其弟 继达怒曰:“吾兄父子诛死,而大兄不仁,利其赀财,淫其妻妾,吾所不忍也!” 乃服缞麻,引数百骑坐戟门,使人入杀继俦。节度副使李继珂募市人千馀攻继达, 继达走城外,自刭死。

在频繁的战役当中,藩镇帝王和将领的军事主从默契至为重要,藩帅立于中军大阵,对魔下诸将临阵作战的表现特别重视。《新五代史》卷22《张归霸附弟归厚传》记载:“秦宗权攻注,归霸战数有功。张旺军赤冈,以骑兵挑战,矢中归霸,归霸拔之,反以射贼,一发而毙,夺其马而归。太祖从高丘望见,甚壮之,赏以金帛,并以其马赐之。弟归厚,字德坤。为将善用弓架,能以少击众。张旺屯赤冈,归厚与9独战阵前,旺惫而却,诸将乘之,旺遂大败。太祖大悦,以为骑长。”两军对叠,以取得制高点一方占优,所谓“用兵之势,据高以临下者胜”。凡主帅必坐阵高丘,制置指挥,由左右偏将冲锋陷阵。大本营镇驻高丘,既易于观战定夺,众将士能望之而团结,亦有统军之利。秦宗权的部下张旺于赤冈挑战,梁祖先遣善战的张归霸迎敌,是玉成二将决斗。两者互以弓矢击射,受箭伤的归霸居然能反胜克敌,因而深受梁祖奖赏。归霸之弟归厚亦善用弓架,与张睡处同一战场交手,史称两者“独战阵前”,当与其兄接受阵前挑战的形势相若,结果亦不负全忠所望。归厚为梁之出色斗将,在九里山与徐兵相遇,“叛将陈蟠在贼阵中,归厚忽见之,因镇目大骂,单马直往,期于必取。其勇斗本色又见于淮州之役,史载:“郴王友裕攻邪,屯A州,太祖从后至,友裕徙栅,与太祖相失。太祖卒与邪兵遇,太祖登高望之,邪兵才千人,太祖与归厚以厅子军直冲之,战已合,邪兵大至,归厚度不能支,以数十骑卫太祖先还。归厚马中矢僵,乃持集步斗。太祖还军中,遣张摘驰骑第取之,以为必死矣。归厚体被十余箭,得摘马乃归,太祖见之,泣曰:'尔在,丧军何足计乎!'使异归宣武。全忠攻哪,亲率部队与郴王友裕所部脱节,遭增援的邪兵围困。后梁的厅子军虽着于陷阵,惟敌众我寡,归厚只有弃伤马而持架步斗,以掩护帝主脱险。所谓步斗乃相对于马上格斗而言,格斗者“短兵接斗,两两相当,以力角力,,加上归厚领军直突敌阵达二十余合,其中自是一番激斗。如归厚的阵前斗将,实肩负合战前的挑战和接战的多重任务,至混战之间亦须身先士卒,随时作殊死战斗。朱全忠魔下勇武亲从众多,如王彦章、寇彦卿、葛从周和张廷寿等,皆以陷阵见称。

嗣昭七子,至明宗时,子继能坐笞杀其母主藏婢,婢家告变,言继能反,与其 弟继袭皆见杀,惟一子继忠仅免。继忠家于晋阳,杨氏所积馀赀犹巨万,晋高祖自 太原起兵,召契丹为援,契丹求赂,高祖贷于继忠以取足。高祖入立,甚德之,以 为沂、棣、单三州刺史,开运中卒。杨氏平生积产,嗣昭父子三人赖之。

梁之斗将为表现晓勇一面,往往自动请缨出战,与好斗的李克用军相遇,自是展开一番角逐。陈章和周德威的对斗,便是典型例子。《旧五代史》卷56《周德威传》载:“初事武皇为帐中骑督,晓勇便骑射,胆气智数皆过人,汁将氏叔琼率众逼太原,有陈章者,以唬勇知名,众谓之'夜叉',言于叔琼曰:'晋人所恃者周阳五,愿擒之,请赏以郡。'陈章尝乘崛马朱甲以自异。武皇戒德威曰:'我闻陈夜叉欲取尔求郡,宜善备之。'德威曰:'陈章大言,未知鹿死谁手。'他日致师,戒部下曰:'如阵上见陈夜叉,尔等但走。'德威微服挑战,部下伪退,陈章马追之,德威背挥铁撇击堕马,生获以献,由是知名。”在近距离的骑斗中,将领多以最熟练的武器应战,陈章所持者为战将常用的稍枪,德威所用的则属于长柄铁锤。周德威在晋军中以勇见称,但阵前非旨在与陈章死斗,其以退为进的手法,结合了心理与技艺两种战术。德威微服杂卒,同时佯作走避,令急于求成的陈章见猎松懈,未及应付突如其来的变速反击。

○嗣本

类似的对战手法,同见于德威与燕将单廷硅的骑斗。《通鉴》卷268后梁太祖干化二年五月:“燕主守光遣其将单廷硅将精兵万人出战,与周德威遇于龙头冈。廷硅日:'今日必擒周杨五以献。'杨五者,德威小名也,既战,见德威于陈,援枪单骑逐之,枪及德威背,德威侧身避之,奋撇反击廷硅坠马,生擒,置于军门。燕兵退走,德威引骑乘之,燕兵大败,斩首三千级。廷硅,燕晓将也,燕人失之,夺气。”关于两者独斗时的技术操作,胡三省于该条注曰:“单廷硅之马方疾驰,势不得止。周德威侧身避其锋,马差过前,则德威已在枪里,奋撇击廷硅,廷硅安所避之,此其所以坠马也。”又谓“格斗之势,刀不如棒”,似乎说明马上持M,如能灵活使用,其横扫力度与角度较单向的枪尖冲刺为大。前后两仗,德威战技如出一辙,可知斗将言勇之余,须善观敌者作战心理。在梁唐的重大战役中,周德威常作阵前挑战,成功动摇敌军士气,令梁军败阵告终。例如天佑七年,梁遣王景仁将魏、滑、注、宋等兵七万人击赵,晋遣德威赴赵州救王铭。史载“德威晨遣三百骑叩梁营挑战,自以劲兵三千继之。景仁怒,悉其军以出,与德威转斗数十里,至于南。两军皆阵,梁军横亘六七里,汁、宋之军居西,魏、滑之军居东。”德威遂乘梁军东偏尘起,其西偏讹谓魏、滑军已走,又磨其东偏讹谓梁军亦走,促成梁阵溃败。盖斗将出击在立阵以后,具经验者往往能洞悉敌阵的漏洞所在,恃机狙击。郁南会战,梁之东西军阵容鼎盛,本非晋所遣三百先头部队可以济事,德威虚言煽惑敌阵,是为工于心计。德威行军进退持重,务必稳中求胜,每先挑引敌方骄兵出战,再乘彼之松懈而急攻军中两端,继而沿途截击歼灭,几成为其战斗的独特风格。

嗣本,本姓张氏,雁门人也。世为铜冶镇将。嗣本少事太祖,太祖爱之,赐以 姓名,养为子。从击居庸关,以功迁义兒军使。从破王行瑜,迁威远军使。从攻罗 弘信,以先锋兵破汤阴。从庄宗破潞州夹城。累以战功迁代州刺史、云州防御使、 振武节度使,号威信可汗。天祐十三年,从庄宗击刘鄩于故元城,下洺、磁诸州, 六月,还军振武。契丹入代北,攻蔚州,嗣本战殁。

后唐与敌交锋,骑上独斗的战例特多,沙陀民族的晓勇喜战是其中不能忽视的因素。斗将独战,本无固定回合,视乎相方战意与实际胜负而定。对斗武器亦无严格限制,但一方若先采骑射方式,即意味对手多以同类的方法还击,造成互射的对斗局面。由于引弓骑射,须多次发矢始能击中目标,故战斗者往往身披数创而仍处于酣战状态。后唐攻燕,李嗣源与元行钦的决战便为一例。《通鉴》卷268后梁太祖干化三年三月《考异》引《周太祖实录》载:“嗣源与行硅追摄至广边军,行钦帅骑拒战。行硅呼谓行钦日:'与公俱事刘家,我为刘家守城,尔则称留后,谁之过也?今日之事,何劳士众,与君抗衡以决胜负。'行钦晓猛,骑射绝众,报曰'可!'行周马足微撅,将路,嗣源跃马救之,树击行钦几坠。行钦正身引弓射嗣源,中稗贯鞍。嗣源拔矢,凡八战,控弦七发,矢中行钦,犹抹血酣战不解。是夜,行钦穷整f固守广边军,晋兵围之??翌日,行钦面缚出降。嗣源酌酒饮之,抚其背曰:'吾子壮士也。'养为假子。临敌擒生,必有所获,名闻军中。”嗣源与行钦凡八战始决胜负,后因爱其才而养为假子,辗转为庄宗所用。元行钦早年效力刘守光,与刘守文及契丹、吐谷晖军作战,表现尤为强悍。史载相方对阵,“守文单马立于陈前,泣渭其众曰:'勿杀吾弟。'守光将元行钦识之,直前擒之,沧德兵皆溃。除元行钦之外,因与嗣源·庄宗交锋而深受对方赏识的类似情况,也见于其它梁将身上。例如庄宗“与梁战于河上也,梁拱衰左厢都指挥使陆思铎善射,常于苛上自镂姓名,射帝,中马鞍,帝拔箭藏之。至是,思铎从众俱降,帝出箭示之,思铎伏地待罪,帝慰而释之,寻授龙武右厢都指挥使。”。

○嗣恩

唐末五代战斗文化兴盛,以庄宗为例,热爱亲战程度几至于沉迷,惟出人重围均爱以身犯险,无形中加重前锋施救的负担。《旧五代史》卷25《元行钦传》载:“庄宗好战,勇于大敌,或临阵有急兵,行钦必横身解斗翼卫之。庄宗营于德胜也,与汁军战于潘张,王师不利,诸军奔乱。庄宗得三四骑而旋,中野为注军数百骑攒稍攻之,事将不测,行钦识其帜,急驰一骑,奋剑断二矛,斩一级,注军乃解围,翼庄宗还宫。庄宗因流涕言曰:'富贵与卿共之!'自武皇驾崩,庄宗李存颤即面对宗室李克宁叛乱及后梁攻袭,不得不以军事强人的姿态展开亲征。在对梁的潞州战役里,庄宗及其精锐部队即以精骑突袭,大破梁军的围城策略,助长存爵亲战的信心。此种战法特殊,每以极迅速的时间与途径直攻敌阵,达至以寡敌众、防不胜防的效果。一旦彼方预知突袭而早设重兵驻扎,则相对胜算机会不大。除李绍荣须为此苦战外,晋王左右的将佐均以行军持重为理由极力反对,造成内部战术部署的不协。《通鉴》卷270后梁均王贞明四年八月载:“晋王好自引轻骑迫敌营挑战,危窘者数四,赖李绍荣力战翼卫之,得免。赵王铭及王处直皆遣使致书曰:'元元之命系于王,本朝中兴系于王,奈何自轻如此!'王笑谓使者曰:'定天下者,非百战何由得之!安可深居帷房以自肥乎!'一旦,王将出营,都营使李存审扣马泣谏日:'大王当为天下自重,彼先登陷阵,将士之战也,存审辈宜为之,非大王之事也。'王为之揽髻而还。他日,伺存审不在,策马急出,顾谓左右日:'老子妨人戏!'王以数百骑抵梁营,谢彦章伏精甲五千于堤下;王引十余骑度堤,伏兵发,围王数十重,王力战于中,后骑继至者攻之于外,仅得出。会李存审救至,梁兵乃退,王始以存审之言为忠。”《新五代史》卷25《周德威传》所载略同。综观上述记载,庄宗大举攻梁,本有德威与镇、定军左右护翼,自己领军居中,又以李存审负责沿路轴重,行军列阵可谓四平八稳。但是,庄宗好率精锐挑战,不意为梁伏兵围困。李存审领兵在前,急于从外围杀人营救,管下轴重由是骤失统序,反扰乱德威一军作战,酿成德威父子败亡。由此可知,斗将之间的好战与迎战,应视现实环境,若一方于阵前勉强为之,容易为敌所乘,对全军而言并非绝对有利。

嗣恩,本姓骆,吐谷浑部人也。少事太祖,能骑射,为铁林军将,稍以战功迁 突阵指挥使,赐姓名,以为子。从败康怀英于河西,迁左厢马军都指挥使。从李嗣 昭援硃友谦于河中,与梁兵力战,槊中其口,战不已。迁辽州刺史。从庄宗入魏, 迁天雄军马步都指挥使。刘鄩攻太原,兵趣乐平,嗣恩从后追之,自佗道先入太原 以守。鄩兵去,嗣恩亦以兵会庄宗于魏,从战于莘。迁代州刺史、石岭关已北都知 兵马使、振武节度使。天祐十五年,卒于太原。追赠太尉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武人单骑对斗并不止于阵前的序幕战f两军陷于混战,一方主帅败北而逃,胜者认为机不可失,速以独骑追击,亦可延续相方的较量。(通鉴》卷270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十月壬申条:“帝以大军自杨刘济河,癸酉,至郸州,中夜,进军瑜汝,以李嗣源为前锋,甲戌旦,遇梁兵,一战败之,追至中都,围其城。城无守备,少顷,梁兵溃围出,追击,破之。王彦章以数十骑走,龙武大将军李绍奇单骑追之,识其声,日:'王铁枪也!'拔稍刺之,彦章重伤,遂擒之。”从庄宗李存勖、明宗李嗣源,下启晋汉君主,皆为沙陀亲从部队的亲信成员。石敬塘为左射军使,刘知远为横冲兵马使,出人战阵无数。五代后期,统一战事从华北战场延展至淮南,主将仍习以骑斗为决胜关键,后周世宗摩下亲军将领赵匡1lL追战皇甫晖又为另一实例。《东都事略》卷一《太祖本纪》:“三年,世宗征淮,以太祖领亲骑翼从,败淮人于涡口。唐将皇:tr晖、姚凤率众十五万塞清流关,太祖击走之,晖退保滁州断桥自守。太祖追至城下,晖曰:'人各为其主,愿成列以决胜负。'太祖笑而许之。晖整阵以出,太祖拥马项直人,左右驰突,大呼日:'吾止取皇甫晖,他人非吾敌也。'予剑击晖,生获之,并擒姚凤,遂下滁州。”世宗亲征南唐,唐将皇甫晖所率大军为后周军击败,自清流关退守滁州断桥。皇甫晖自知须临危一战,遂邀敌战于阵前,匡撒果然应约纵马直击,并呼吁左右无得干预两人击斗,展现出不以众欺寡,公平对决的武人气度。从皇甫晖“愿成列以决胜负”,以及“整阵以出”的序次观之,一骑战虽谓偶发性,但亦具客观的进行条件,常于双方布阵以后,再由主将的独斗意愿责成。'

○存信

三、从骑斗至混战的操作条件

存信,本姓张氏,其父君政,回鹘李思忠之部人也。存信少善骑射,能四夷语, 通六蕃书。从太祖起代北,入关破黄巢,累以功为马步军都指挥使,遂赐姓名,以 为子。存信与存孝俱为养子,材勇不及存孝,而存信不为之下,由是交恶,存孝所 为,存信每沮激之,存孝卒得罪死。而存信数从征伐,以功领郴州刺史。太祖遣将 兵救硃宣,存信屯于莘县,为罗弘信所击,存信败,亡太祖子落落。后从太祖讨刘 仁恭,大败于安塞。太祖大怒,顾存信曰:“昨日吾醉,公不能为我战邪?古人三 败,公已二矣。”将杀之,存信叩头谢罪而免。由是大惧,常称疾,天复二年卒, 年四十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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